* 拼貼城市的支持者贊成用共存結合的方法來融合實體與肌理,用多元復合的思維去認識與改造城市,另一類建筑實踐者(扎哈、庫哈斯等)則顯然對糾結文脈的懷舊情緒不屑一顧。這個世界并非非黑即白,而查閱他們的作品,就可以發現兩種思路都有其合理而自洽的邏輯——所以扎哈成為扎哈,并非僅僅因為她那些自我彰顯的建筑。CCLA西悉設計作品
* 在當下中國,強制、極權和效率主導下的城市建設沒有辦法建立或找到一個標準范本,以在幾十年的時間里完成幾億人口的城市化。相當大面積的土地還帶著改革開放前甚至工業革命前的老舊氣息,突然有一天就直接暴露在現代商品社會的火力之下,它們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來完成拼貼城市的演化,所以扎哈的建筑在中國有很多的存在的現實理由和理論空間。
當下人們的生活方式,在工業、商業、建筑、交通等幾乎所有領域,從理論到實踐都無不帶著西方的影子,而這個過程本身完全不可逆,沒有人能夠再退回到古道西風瘦馬的農耕文明。長期的非理性思維的慣性,造成了人們對新事物的恐懼感,視覺沖擊上的意料之外,也完全是生活方式上的情理之中。
* 如果說城市、建筑和景觀都是幫助人們抵達新的世界而非停留在過去,那么究竟哪種方式才會幫助人們通向更美好的未來?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判斷,我個人希望城市的變化在生命這一時間尺度下不要過于劇烈,但有時候新的城市區域的形成,特別是在城鄉結合部和農村,不再是自然演化的過程。就象不能阻止一個男人奔向大海,你有什么辦法阻止一個城市投入未來?我們只能看清楚自己的情緒,哪些是懷舊,哪些是恐懼。
* 城市空間話語權從中心到邊緣的排序,依次是政府、開發商、設計師和民眾。所有人都號稱“以人為本”,號稱為民眾設計或建造,但民眾經常缺席。城市規劃、建筑和景觀領域,是各方對城市形態的爭奪,而廣場舞大媽、攤販則是對城市功能空間的爭奪。很顯然,多種矛盾并非設計師造成,甚至裹挾在其中的所有人,很多時候也不可能真正的把城市和場所這一復雜命題思考的通透。
* 政府或開發商做出決策,而設計師負責的只是執行。即使設計師察覺了其中的非理性,卻因為商業或其他原因去完成了設計,旁人依然不能指責太多——從道義上講知行不一不是高尚的事情,但道德從來只能要求自己,而不能要求別人。
* 所以,在政治和經濟兩種訴求的驅使下, 當古城北京二環內側出現一座“巨大而昂貴”的建筑的時候,其實我們不太可能去指責設計師。你不能指望扎哈做一個王澍或者隗研吾似的建筑。扎哈本身不是一個文脈論者,批評扎哈除了道德上的崇高感之外,估計另一個原因只是安全。
* 更重要的是,每個城市里扎哈的作品數量都非常有限,占據絕大多數的依然是各種日常的建筑和景觀產品,制造這些設計的,也正是千萬個和你我一樣的普通設計師而非大咖。從人均設計面積而言,很多人的產量遠超過這些大咖的產量。這需要普通的設計師從權利體系邊緣,艱難而聰明的實現自己的產品意圖。即使不能贊同最初的開發意圖,我們依然應該去爭取項目機會。這樣我們才可能在強勢者的話語體系里,灌注更多自己的內容,才會有機會把槍口抬高一寸——這才是非理性的城市建設驅動力之外,設計師的權利和責任。